张不量

本文出自《聊斋志异》卷九

【原文】
 
贾人某,至直隶界,忽大雨雹,伏禾中。闻空中云:“此张不量田,勿伤其稼。”贾私意张氏既云“不良”,何反佑护?雹止,入村,访问其人,且问取名之义。盖张素封,积粟甚富。每春间贫民就贷,偿时多寡不校,悉纳之,未尝执概取盈,故名“不量”,非不良也。众趋田中,见稞穗摧折如麻,独张氏诸田无恙。
 
【翻译】
 
有一个商人,一天来到直隶地界时,忽然下起了大雨冰雹,他便趴在庄稼地里避雨。听到空中有人说:“这是张不量的田,不要伤了他的庄稼。”商人心想,张氏既然“不良”,为什么反倒要佑护他呢?雹子停了,商人进了村子,查访那个姓张的人,并问他取名的含义。原来,张不量一向富裕,积存了很多粮食。每年春天贫民都来借贷,秋天还粮时,张家不计较还回多少,都照样收进,从来不用斗斛来量,因此,人们称他为“不量”,不是“不良”。大家赶到田里察看,只见别人田里的庄稼被雹子打得如乱麻一般,只有张家的田里庄稼完好无损。
 
【点评】
 
据与蒲松龄同时代的吴宝崖《旷园杂志》记载:“花坞僧济水言‘顺治十八年,青州一丐者,为神人敕其行雹。避雹者闻空中语云:‘毋坏张不量田。’天霁,它田堰坏,张田独无恙。盖张氏所贷归者,听其自入囤,绝不较,故以不量称之。’其事与南宋蒋自量同。蒋,杭人,长崇仁,次崇义,次崇信,兄弟一德,置公量,乞糶者皆令自收米,岁欠亦然,人因目为‘蒋自量’。咸淳三年,诏封三蒋为广福侯,至今庙祀盐桥之上。”可见张不量的故事是当时的一个传说,吴宝崖所记较之蒲松龄更具体。
 
作为气象现象,下雹子本不会均衡,所谓“东边日出西边雨”,谁能保证传闻不是人为制造的假新闻呢。
元芳,你怎么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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